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小人物大世界
时间:2016-03-23 07:59:17   来源;  
  赵文广表现小人物的生活状态,是小说较为常见的创作题材。“小人物”三个字会给人一种误解,好像他们不值一提、无足轻重。事实上,我们在小说里常常见到“大人物”是单薄的,是片面的,而当大人物变得具体时,你会发现,他的一切细节,心理、行为、思维方式,都有着小人物的影子。李约热的小说《龟龄老人邱一声》刊于《..

  赵文广

  表现小人物的生活状态,是小说较为常见的创作题材。“小人物”三个字会给人一种误解,好像他们不值一提、无足轻重。事实上,我们在小说里常常见到“大人物”是单薄的,是片面的,而当大人物变得具体时,你会发现,他的一切细节,心理、行为、思维方式,都有着小人物的影子。

  李约热的小说《龟龄老人邱一声》刊于《作家》2016年第3期。李约热并不是一个“70后”或“80后”作者,而是“60后”,可他的小说很有探索精神,斫轮多年后,也看不出他比初生牛犊的新手有更多顾忌。这篇小说写了村里的一个长寿老人,他儿子在老人70岁时就没了,老人一个人过,村里人轮流照顾。其实老人是担当了一个树洞的角色,每个人在照顾老人时,都在老人这里释放着自己的郁结。而老人也有自己的执念,但作者一直掖着没写出来。

  一个树洞也不是没有感受的,他是活的。这篇小说就是通过这样一种方式来表现了一个乡村图景。读着读着就会突然意识到,这是一个多层次的乡村,它是每个人眼里的乡村,而又是这唯一的一个,乡村的机理被解析了出来。到了最后,小说写到了老人的儿子,写到了老人一辈子压在心底的故事,这是个几乎被老人自己遗忘了的悲惨往事。

  这样一件事说出来,我们会觉得小说一下子有了浓烈的感情。乡村是一个人生命的故土。我们很难把这种情绪表达出来,如何把一个人,把一方水土,把一群人凝结在一起,从中发现一种生命本质上的关联,而不是说,那个地方只是有一间房子,李约热在这篇小说里做到了。他让我们体会到人生命中最深沉、最有份量的一种情感。

  曹寇是一个“70后”作者,以写小人物见长。曹寇的小人物,是真的草根,他很擅于抓住人物平庸的一面。读曹寇的小说,你有时会觉得,平庸在他笔下,简直要有一种宿命的力量。我们不知道一个人怎么就变成了他笔下人物的样子,但是当他们说话,当他们做事,我们忽然会发现,这就是一种文化。他就该这么说话,就该那么做事,否则他不是他。从这个层面来说,曹寇的小说是准确的。

  刊于《江南》2016年第2期的《金链汉子之歌》是他最新的一篇作品。金链汉子,顾名思议,就是脖子上挂条金链子的人,这个人是一群人中的一个。小说写了这些人童年时候的事,就像翻花绳,翻着翻着,这群小孩长大了,完全变得不天真起来,但读者能看到从一个天真的人变成不天真的人。他们还是那个人,但是这个世界让他们的命运改变了,一个人孩子时的想法,似乎注定了他长大后可能要面对的是什么,就像隔着一层纸,现在纸被捅破了,一个人突然长大了,他少年做的事得到了“报应”。这里面有很多可以想的空间。

  单丹丹是开心麻花团队的一个编剧,是个“80后”,刊于《北京文学》2016年第3期的《伙伴》是她在小说文体上的一次尝试。这篇小说写了空巢老人。读的时候,可能会一下子感受到一种来自编剧的“匠心”。写空巢老人,我想大部分作者下笔,都会把老人写得很惨。单丹丹显然不想跳进那个坑,小说里的这个老人,心里一直不甘寂寞,他想方设法让自己的生活有些景色,甚至不惜找小骗子上门被骗。

  结果小骗子也是可怜人,一来二去,被老人温暖了,走上了正道,老人的生活也有了起色。最后,老人和小骗子都获得了新生。“伙伴”这个标题,写的就是老人和小骗子的关系,实际上他们更像是父子,但又不完全是,伙伴有丰富的意味。

  所谓小人物,他的脚下却是一个无比广大深厚的世界。

(责任编辑:李振梁 HN063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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