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巴别尔的冒险
时间:2016-03-23 07:59:12   来源;  
  孙越也许这就是巴别尔为解开谜底而去做的冒险。巴别尔为了这次冒险,宁愿以生命为代价。苏联老作家伊斯坎德尔告诉笔者说,巴别尔原本可以避开牢狱之灾,更不必惨遭死刑1932年,高尔基回国后,对巴别尔一如既往地关照。1933年,他将巴别尔介绍给斯大林认识。不过,他们见面的结果并不好,因为斯大林和巴别尔彼此..

  孙越

  也许这就是巴别尔为解开谜底而去做的冒险。巴别尔为了这次冒险,宁愿以生命为代价。苏联老作家伊斯坎德尔告诉笔者说,巴别尔原本可以避开牢狱之灾,更不必惨遭死刑

  1932年,高尔基回国后,对巴别尔一如既往地关照。1933年,他将巴别尔介绍给斯大林认识。不过,他们见面的结果并不好,因为斯大林和巴别尔彼此不欣赏。巴别尔说,他向斯大林讲了俄国著名歌剧演员沙利亚宾在巴黎生活的窘况,希望斯大林邀请他回国。斯大林听罢,只淡淡地说了一句:“他回不回国,只有人民可以决定。”这句话,在巴别尔的心中投下巨大阴影。

  那年,巴别尔又见到了他在柏林的一夜情人,即风情万种的叶甫盖尼娅。此时,她已经离开了当国家外贸官员的丈夫,嫁给了苏共高官叶若夫。叶若夫1927年被任命为苏共收支委员会主席,1929年被任命为苏联人民农业政治委员会代表。

  1930年,叶若夫结识斯大林。1934年,他当选为苏共中央委员会委员。1936年至1938年,叶若夫成为苏联内务部和国家秘密警察机构的最高领导人。叶若夫出身于圣彼得堡一个工人家庭,只有小学文化程度,还是个酒鬼。他身为内务人民委员,却根本不懂得怎么抓间谍,但是,斯大林却赏识他,觉得他的历史清白。

  在巴别尔眼中,斯大林、莫洛托夫和叶若夫,在1930年代苏联的国家政治生活中,成了党和国家的三架马车。他们三人站在一起的时候,巴别尔便想起俄国画家沃兹涅佐夫的那幅著名油画《三勇士》。于是,巴别尔产生了一个想法,即通过与叶甫盖尼娅的关系,结识并且投靠叶若夫,为自己寻得一把政治保护伞。

  巴别尔从那时起,就开始悄悄构思一部新的长篇小说,他身边的人只隐隐听说,那是“一部以国家高层人物为背景”的反间侦探作品。巴别尔甚至连家人都不点破小说的内容,他觉得作品发表前泄露内容十分危险,更何况小说的内容涉及国家秘密警察机构。其实,早就有人推测,小说的主人公可能是叶若夫。巴别尔曾对友人说,小说的名字是《罗斯托夫的秘密警察》。

  总之,1934年,是巴别尔的重要年份。首先,他与相识两年的莫斯科地铁工程师彼洛什科娃结为伉俪;其次,苏联成立作家协会,巴别尔的靠山高尔基当选主席,巴别尔自然成为苏联作协第一批会员。

  再说叶若夫,他虽然出身工农,没有文化,但由于身居高位,身边经常聚集着一批精英。比如,苏联著名记者、社会主义劳动英雄戈尔佐夫,苏联著名战斗机试飞员、苏联英雄契卡洛夫以及知名作家肖洛霍夫等人。他们都是叶若夫家的常客。

  巴别尔进入这个圈子后不久,有一次,他亲眼目睹了让他惶恐不安的一件事。苏联秘密警察向叶若夫提交了一卷磁带,里面是他老婆叶甫盖尼娅与作家肖洛霍夫在酒店幽会的录音。叶若夫听罢,气得大发雷霆,把叶甫盖尼娅痛揍一顿,却不经意间杀鸡给猴看,警告了巴别尔。

  因为那时,巴别尔一方面在政治上巴结叶若夫,另一方面还与叶甫盖尼娅眉来眼去。叶若夫把叶甫盖尼娅调入很有影响力的《苏联建设》杂志做编辑,叶甫盖尼娅上任后,悄悄安排巴别尔在杂志做专栏作家,每个月支付他数额可观的稿酬。

  俄罗斯历史学家萨尔诺夫说,叶若夫虽然痛恨肖洛霍夫勾引他老婆,却也没有动用职权整肃后来这位诺贝尔文学奖获得者。有人说,叶若夫对他家文艺沙龙的座上宾都网开一面,对巴别尔亦如此。

  不过,另外一位历史学家彼得罗夫却持异议。他说,自从巴别尔跨进叶若夫家大门,其一举一动,就已在严密监控之下。至1939年春季,苏联内务部所掌握的巴别尔材料,已经足够对他下手。

  那么,又是谁出卖了巴别尔呢?当然只能是叶若夫。俄罗斯历史学家认为,叶若夫这样做,是对巴别尔与自己老婆偷情的报复。巴别尔与叶甫盖尼娅的暧昧关系,早已被叶若夫发现,虽然他嘴上说过巴别尔与叶甫盖尼娅之间是正常交往,显然那只是为了维持面子。

  叶若夫被捕后,大力揭发、检举巴别尔,说巴别尔和他老婆之间有赤裸裸的间谍行为。由于巴别尔的身份属于苏联秘密警察,所以内务部对他的侦查周密而系统。1939年,一直在政治上走钢丝的巴别尔,终于被从别列捷尔金诺作家村带走,成了出卖祖国的嫌疑犯。

  苏联解体后,俄罗斯公开了苏联最高法院军事法庭审讯巴别尔的记录。巴别尔在法庭上说,他在1930年代的最后几年,一直埋头撰写新书,并在1938年底完成了书稿,根本没有时间和精力从事间谍工作。最后,他还请求法庭给他时间,让他将新书写完。苏联著名作家伊利亚·爱伦堡曾到狱中探望巴别尔,问他:“你为何要接近叶若夫夫妇,用生命去冒险?是想跟死亡做游戏呢?”巴别尔莞尔道:“我只想解开一个谜。”

  巴别尔所说的这个谜,与他的写作分不开。那时他已经彻底放弃了短篇小说,他最后所写的长篇小说是《罗斯托夫的秘密警察》。而写秘密警察,不仅要保持一份强烈的好奇心,更需要亲身与他们接近,甚至亲近,也许这就是巴别尔为解开谜底而去做的冒险。巴别尔为了这次冒险,宁愿以生命为代价。苏联老作家伊斯坎德尔告诉笔者说,巴别尔原本可以避开牢狱之灾,更不必惨遭死刑。

  1935年,巴别尔曾随苏联代表团前往法国参加“世界保卫文化与和平大会”,原本斯大林不同意他出国,但大会主席团点名要见巴别尔和帕斯捷尔纳克。斯大林无奈,为了维护苏联的面子,被迫同意他们前往。此事本身已经从侧面说明了斯大林对巴别尔的态度。

  巴别尔去了巴黎之后,本可滞留不归,因为他的前妻、女儿、母亲和姐姐那时都在巴黎和比利时定居。更何况,母亲和姐姐曾经提出让巴别尔留下的请求。那时,巴别尔已经红遍欧洲,法国作家罗曼·罗兰、亨利·巴比塞和德国作家托马斯·曼都极其欣赏巴别尔,假如巴别尔开口移民欧洲,他们也都会帮忙。

  但是,巴别尔最终也没有开口。他知道,移民欧洲的费用是个天价,他和妻子彼洛什科娃根本负担不起。

(责任编辑:李振梁 HN063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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