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历史可以触摸到温度
时间:2016-03-23 07:58:57   来源;  
  作为第三届天津曹禺国际戏剧节的开幕大戏,话剧《蒋公的面子》于3月4日晚在天津大剧院开演,吸引了一千多名天津观众前往观赏。天津人素有懂戏爱看戏的传统,当然要来捧场这部被誉为文化圈“奇迹”的话剧作品——迄今为止,该剧已在国内外上演二百三十多场,票房收入超过一千万元。这样一部出自学生之手、没有职业演员..

  作为第三届天津曹禺国际戏剧节的开幕大戏,话剧《蒋公的面子》于3月4日晚在天津大剧院开演,吸引了一千多名天津观众前往观赏。天津人素有懂戏爱看戏的传统,当然要来捧场这部被誉为文化圈“奇迹”的话剧作品——迄今为止,该剧已在国内外上演二百三十多场,票房收入超过一千万元。这样一部出自学生之手、没有职业演员的“校园戏剧”,令人好奇不已。演出虽长达两个小时,却能让观众全神贯注地看完这部思想性与艺术性兼具的佳作,可以说,这是近年来知识分子题材话剧的优秀作品之一。新世纪以来,话剧舞台上反映知识分子思想与生活的作品不多,更不要说“叫好又叫座”的作品了。这个题材不好写,没有相当程度的历史文化底蕴和思想阅历积累,是很难写出让观众信服的作品来的。而《蒋公的面子》编剧温方伊,2012年写这部剧时还是一个在校大学生,她是根据校史(南京大学)传说虚构写出来的关于前辈老师与校长的故事——这位校长不是别人,正是抗战时期亲任国立中央大学(1950年改名为南京大学)校长的蒋介石。

  题材的思想性强、情节切入角度选得好,当是一部话剧成功的前提。《蒋公的面子》有耐人寻味的情节:1943年,蒋介石任国立中央大学校长后,邀请中文系三位知名教授(时任道、夏小山、卞从周)吃年夜饭,到底该不该接受请柬、给不给蒋公这个面子,成了三位教授争论、纠结的中心议题;24年后,这三位教授为此事遭受审查,成为“牛鬼蛇神”,他们对是否受到蒋介石邀请和是否赴宴各有不同的回忆,依然争论不已。如此题材,可想而知,并不是那么好把握。如果编剧肚子里没有什么“东西”,没有对那个年代的回溯和了解,是很难还原出彼时知识分子的整体精神面貌的。编剧在设计人物角色上颇为精妙,而这很可能是一部话剧吸引人、打动人的直接“导火索”。

  首先,是以“等待戈多”式的人物关系,推出三个主人公和一个等了很久最终没有出现的角色(前述三人的同事)。这个“戈多”式的人物,直到整部戏快要完结时才通过演员之口交代出,“他回家乡了,母亲病危”,参加不了蒋公的宴请了。而在三位教授等待同事的过程中,情节不断发展,戏剧冲突不断推进,既让观众有心理期待,又得以完成本就是三位主人公主导的故事走向,且“戈多”永远不出现,主人公就有一个潜在的对比目标,心理活动只会更加激烈,台词和动作也会更加富有冲突性,故事逻辑合理,观众很快被带入剧情。其次,三个主人公的角色分配富有鲜明的个性,时任道痛恨独裁者,他的学生死在独裁者手中,他决不想赴宴,但却有求于蒋公,心中纠结;夏小山古风做派,爱好美食,不问国事,听闻宴席上有一道“金华火腿炖豆腐”就很有兴趣;卞从周是蒋公儿子的老师,自然走得近一些,但也放不下架子,一心想拉另外两人一起去,因此,三个人形成了一个矛盾而又统一的叙事体。

  在戏剧主题、人物角色设置上已经很用心的情况下,高明的艺术手段再来锦上添花,那么整出戏就会非常好看。此次在天津上演的这一版《蒋公的面子》,已经是该剧的第三个版本了,在声、光、电等舞台效果及台词细节上提升润色很多。全局分为四幕,以现时——过去——过去——现时的顺序来展开剧情。通过不同的音乐或音响来实现场景的转换、时空的变化。如开场(现时,1967年,旧都南京)前是一连串巨大的类似炮声的响声,很容易让观众立刻联想到那个风雨飘摇、人人自危的年代,切换到下一幕(过去,1943年,重庆)时就响起了上世纪三四十年代的流行歌曲,后面两幕如是。还有舞台布景和灯光配合得也很到位,如在最后一幕要终结时,三个“牛鬼蛇神”教授脖子上挂着牌子,停止争论,五道红色光线打到舞台上五面高高竖立的板墙上,形成五个独立的空间,四个人(一个是时任道幻想中出现的已自杀的妻子)在各自的空间里,沉默、沉思、反省,时间似乎停滞在那一刻,直至幕布落下,灯熄灭。这给观众以强烈的触动感,静默之后才有掌声热烈响起来。

  让人感慨的是,一群学校里热爱话剧艺术的大学生,竟能把人物演得如此真实、贴切。尽管演员与角色在年龄和阅历上差距不小,但三位主角的动作、神态和对白,都表现得极为出色。尤其是对白,整部剧几乎是用台词支撑起来的,更要求台词须精到和准确了。有人说,高级的幽默是不需要刻意隔靴搔痒的,深以为然,《蒋公的面子》里的台词,非常符合人物各自的身份、性格和处境。虽是大学教授之间的对话,但全程没有废话,没有生硬拗口的话,特定人物之间的对话尤为精彩,由对话中生发出来的幽默,令观众很是享受,看戏的过程中,感到很过瘾,乐中有思,思中有叹。

  《蒋公的面子》虽是虚构了一段历史,但却成功地刻画出了特定时代知识分子群体的性格和面貌,给观众留下了思考的余地:在强大的对手面前,一个人该如何应对?是坚守独立人格不为所动,是随波逐流都无所谓还是不假思索主动迎合?历史是可以触摸到温度的,每个人都会有自己的答案,面子问题,实在是大事而不是小事一桩。

(责任编辑: HN666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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